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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隱士的前半生第五十章 妖精的由來

時間:2019-07-28作者:洪山詩人


妖精的由來


其實我原來有一個qq號,但不怎麽用,後來,將登錄密碼忘記了。現在重新注冊一個,取網名“莊子不是裝孫子”,加了小池為好友。當時,她沒線上上,等也無益。所以,我就出去了。


當我回來時,已經下午了,打開qq,發現頭像閃爍,接到了小池好幾條回複,摘錄如下:


“終於加我了,速度蠻快喲。”


“上午聽課的,回來第一時間回複你,是不是很夠意思?”


“昨天你算出我的專業,今天你算我心情,咋樣?”


“要不,我們繼續對詩?網上能幹啥呢,你電腦有沒有攝像頭、話筒之類的,我們可以視頻嗎?”


“沒見過我這樣主動的女生吧,我就是這樣,比較神經質的。”


“你跟高妍究竟是什麽關係?不影響吧?”


“看到馬上回,線上等,急!”


看到她一長串的問題,我回了一句:“我上線了”


她居然沒有回複,我又發了一個抖動窗口,她也沒回,我就問了一句:“什麽情況,不是線上等嗎?”


提示音響起“我逗你的,看你急不急。”


我剛要回話,她的消息又來了:“剛才看到你上線,我專門換了衣服,整理了一下,要視頻嗎?”


“我還沒裝攝像頭呢,也沒話筒,怎麽視頻?要不,我再起出去買一個裝上?”我回複道。


“看把你急的,莊哥,明天再說吧。我們玩文字遊戲吧,用不著視頻。”


“好的,是要我回答先前你問的問題嗎?”


“當然,最好老實交代。”


“你前麵的問題有價值回答的隻有兩個。一,關於算心情,這個我不會,因為世界上有兩樣東西不能直視:太陽和人心,我也不能隔著屏幕猜你的心。二,關於我與高妍的關係,我與她是朋友、哥們之類,反正不是戀愛關係。”


“那我就放心了,高妍對我很敏感的”她還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


“有故事,說來聽聽”我也發了個不懷好意的笑。


“你可別問高妍這件事情,我倆有段時間處於情敵的關係。”


“我不會問她,況且,她現在這樣大咧咧的樣子,也不會在意。”


“初三的時候,高妍是班上的小太妹,家裏有錢,穿得最好,用得最好,人也豪爽,身邊圍著一堆人,仿佛班上老大似的。我那時,比較專心學習,也不跟她們一起玩,當然也有點瞧不起,屬於比較孤芳自賞的一類。”


“正常正常,高妍過去的經曆我有所了解,她那個樣子也可以想象。”


“當時我有個同桌,是籃球隊的,又高又帥的那種,他對我很好,估計是經常抄我的作業或者測驗時偷看我試卷的那種,不是戀愛的那種,你懂的?”


“明白,身邊的荷爾蒙,耀眼的大帥哥。”


“高妍覺得,好東西都應該是她的,老給這個男生送這送那,這個男生對高妍沒感覺,就經常拒絕,高妍當時就認為是我的原因,找人旁敲側擊地跟我說,叫我不要擋她的路。”


“喲,看不出來,當時高妍已經跋扈到這種程度,不過,青春叛逆期,這也好理解。”


“關鍵是,我當時也叛逆啊。我當時想,要pk嗎?我一個學霸,在班上就沒輸過,還怕你個小太妹?”


“我有個感覺,那個要男生倒黴了”我回應道。


“我就故意對那個男生表示好感,他每次打球我都去看,幫他拿水拿衣服,後來怎麽樣,你猜?”


“這個不用猜,你勝了唄。”


“正確。有一次,我們從球場回來,看見高妍在後麵,我故意挽著那個男生的胳膊,裝成親密無間的樣子,把高妍氣的,從此,不理那個男生,更不理我了。”


“後來呢?你跟那個男生好上了嗎?”我懷疑這句話發送出去後,我就後悔了,結果肯定是那個男生被利用了。


“沒幾天,我就以中考在即學習為重為由,與那個男生分手了,並且還調換了座位。”


“那個男生不是蒙了嗎?”


“誰管他怎樣了呢。高妍也不追他了,聽別的同學說,高妍表示,她不在乎別人不要的東西。”


“所以,高妍說你是妖精,原來是這樣的。”


“怎麽樣,莊哥,我厲害不?”


“鬼頭,不地道啊。”


“淩波不過橫塘路,但目送、芳塵去。錦瑟年化誰與度?月橋花院,瑣窗朱戶,隻有春知處。飛雲冉冉蘅皋暮,彩筆新題斷腸句。試問閑愁深幾許?一川煙草,滿城風絮,梅子黃時雨。”她莫名其妙地來了首宋詞。


我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,挑戰又來了“我說你是鬼丫頭,你要扯到賀鬼頭,是說我醜嗎?”


“人家醜也有追求,柏拉圖式的暗戀,不可以嗎?”


“那還是說我醜喲”我知道,她暫時不會鬆口的,我也要緊追不放。


“溫庭筠長得怎麽樣?”她又轉移話題了。


“麻麵多須郎,估計比不上我”這個我得說實話。


“魚玄機怎麽樣?”她問出這話時,我知道她要說什麽了,我得接下去。


“魚玄機,大美女,大才女,估計你也比不上。”


“說實話了,莊哥,又不怕別人不高興。那確實,我比不上她,但是她命運為何這樣慘呢?”


“溫飛卿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唄,把她拒絕了,還裝好心給她介紹了個狀元,結果,婚姻失敗,當道士去了。”


“她寫的回文詩你看過吧,那得是多久的功夫、多大的精力、多深的情意?當時她的心情有多慘,你體會吧?”


“千古一絕,不忍卒讀。”


“還不是你們這些男人害的?老溫這個假道學,以為自己裝正經,結果害了人一生。”


“道學是道學,為何說他假道學?”我有點捍衛男人的麵子了。


“你看老溫寫的豔詞,《花間集》第一首:小山重疊金明滅、鬢欲渡香腮雪,懶起畫蛾眉,弄妝梳洗遲。他好色都有境界了,他當時多老了?一樹梨花壓海棠啊。”


“一樹梨花壓海棠,這句也出來了,對於蘇東坡這樣的文人來說,八十歲對十八歲,屬於文人佳話,老夫少妻也正常嘛。”


“關鍵是老溫寫的不是妻,是妓,你說男人們都怎麽想的?情色雙收不要,隻歌頌色,是不是假?”


“當然,也有真的,男人不能一概而論,一竿子打倒一船人。”


“就是說你真唄,莊哥。你勾引別的女孩子,用算命的方法,是不是很好使?”果然快人快語,她戳中我的心了。


“你太鋒利了,小池,怪不得高妍把你叫妖精。你是要把我剝開嗎,如果你能得到快感的話。”我發出這段話時,有種實話實說的痛快。


“崔健有一首歌詞:紅彤彤的心它閃著光輝,照得我的雙手紅得發黑,我手中的吉它就像一把刀子,它透過我的嘴唇穿入你的肺。”


“你就像一把刀子。”


“看看你的狼心狗肺”她也發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。


沒等我回複,她又發了一句:“難道我們熟成這樣了嗎?到了坦誠相見的程度?”


雙方長久的沉默。


我們都明白,這種對話到了哪種程度,我們都明白,這種沉默麵對的是何種抉擇。有的人讓你快感,有的人讓你舒服,有的人會讓你痛苦,但有的人,會讓你三者都有,當你在開放自己,迎接對方的擊潰時,你需要心理準備,需要時間,需要沉默。也許,是酣暢淋漓的對決後,精疲力盡地將自己棄置於大地,那種踏實的空虛,也是精神的高峰體驗。


提示音又響起來了:“在嗎?”


“在”


“剛才嚇著了?”


“有點,但更多的是興奮。”我忽然覺得“興奮”這個詞有點不妥,但又不知道該用哪個詞更貼切。


“約不約?”她總是那麽直接,我倒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

“怕了?不敢就算了”她又發一句過來。


“我有什麽好怕的,約,你定。”其實,我還不想進展太快,就像射箭,滿弓不射,最得勁,箭一射出,張力就沒有了。她不給我留下喘息的機會的,我是不是上當了。


果然,她發來一句:“激將法起作用了,莊哥,送上門的菜,你猶豫什麽呢?”


我突然發現,在我們的談話中,她始終占據控製話題和情緒方向的主導地位,我不知不覺被她引導到一個無法轉身的位置,是福是禍,管它呢,聽天由命吧。


“該不是在打卦吧,莊哥,不用這麽正式,況且,你說的,人心不能直視,你算不準的,是不是?我們去聽音樂會怎麽樣?”她滔滔不絕中,具有極度的洞察力,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。


“你是音樂學院的,聽音樂,我沒你懂,況且,別拿交響樂那些東西壓我,亂用外國名詞嚇唬中國老鄉,不要妄想從我這裏取得心理優勢。”我也要組織一點反擊,不然,太被動了。


“想啥呢,莊哥,張北草原搖滾音樂節,聽說過沒?”


“聽說過,沒去過。”


“後天開始,明天動身,就我倆,敢嗎?”


我意識到,挑戰才剛剛開始。前後好幾天,就我們倆,這是個什麽節奏?但是,我想試試,反正,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。


“我有個帳蓬,你不帶也行,帶也可,你自己定。”她說得若無其事,但我聽得心驚肉跳。


我馬上在網上查了查天氣,這幾天張北全是晴天,那我就有底了:“我就不買帳蓬了,但睡袋我有,帶上吧。”當時,我是這樣想的,如果說我再帶一個帳蓬,那就顯得底氣不足、顯得生分、顯得害怕的樣子。如果到時覺得睡一個帳蓬不妥,晴天的草原,一個睡袋足矣。其實,睡袋我也沒有,還得要馬上出去買一個。


“看樣子,莊哥,你不是混帳,有格調。”她發來一個笑臉,又出現一行字:“別理解錯了,混帳是混到別人帳蓬睡的意思,不是罵人。”


“你這是變相誇我,該怎麽會合?”


“這就急了?莊哥,別高興太早,看我明天怎麽治你。明天下午有趟班車到張北,我們在長途汽車站集合,車票你買,吃的東西我準備,沒意見吧?”


“好的。”


結束通話後,我馬上出去買了一個睡袋,包括毛巾、水壺等一應用品,清涼油、霍香正氣水、創可貼等一應藥品,打包好,準備明天早點到車站去。正在忙,小蘇回來了。


“莊哥,你在幹啥?要出遠門?”


“明天到張北,有點事?”我應付到。


“張北草原,有什麽事?老實交代!”小蘇緊追不舍。


“去聽搖滾音樂會,每年那裏都辦搖滾音樂節,我現在沒啥事,想去看看熱鬧。”我隱去了小池的事,怕他越問越多。


“不會吧,一個人去張北聽搖滾,高妍她們去嗎?”果然,他關心的是高妍。


“她離得開酒吧?她喜歡聽搖滾?真的是我自己去,你看,我帶一個睡袋就行,連帳蓬都不需要。要不,我買個帳蓬,你也一塊去?”


“那就算了,李總他們組織人設計程序,我保持跟客戶溝通,天天加班,我就不去了。況且,我也不喜歡搖滾,覺得特別鬧。”


“不去就算了。小蘇,這幾天有人問起我,就說我外出了,張北的事就不要說了,免得人人都刨根問底,我不好解釋。”


“高妍、思遠問也不說嗎?”小蘇有點懷疑了。


“不說為好,我過幾天就回來了,況且,我手機始終是通的,有事你直接聯係我就行。”


“明白,好好玩吧,莊哥”小蘇是個懂事的人。


第二天吃過午飯,我就搭車到了長途汽車站,先買好兩張到張北的票,在候車室等待小池的到來。


正在玩手機,背後有人拍我肩:“接下接下,有點重。”


我回頭一看,小池到了,見她包著一個淡紫的頭巾,臉上戴個紅色的墨鏡,穿著一身衝鋒衣、運動鞋,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,我連忙幫她把包裹放下來,淡淡的香水味傳來,她取下墨鏡,嫵媚一笑:“憐香惜玉,從此開始。”


我被鎮住了,強大的女人氣息、青春氣息、妖嬈氣息,把我鎮住了。


當時,我竟無言以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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