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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隱士的前半生第五十一章 文藝女青年

時間:2019-07-28作者:洪山詩人


文藝女青年


接到張思遠的電話時,小蘇不在身邊。


“莊哥,今天晚上到妍子的店子聚一下唄,昨天把你們麻煩了,我今晚賠罪。”


“我才不陪你醉,你小子喝醉了嚇人。”


“莊哥,你又在笑話我,你一定要來啊。”


我答應了。晚飯在路邊店簡單吃了點拉麵,一看自己也沒事,就先到三裏屯了。


到了高妍的店子,才六點多,一進門,沒看見高妍,估計在後麵忙什麽,反正現在也不是營業的高峰期,有一個黑人歌手在唱著我聽不太懂的藍調,他身邊圍著一桌子青年男女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,現在也隻有這七八個客人了。


吧台內,調酒師正在誇張地表演花式調酒,手舞足蹈、瓶罐翻飛,倒是與音樂的節奏還算配合,吧台前坐著一個女生,似笑非笑。


看著調酒師將腥紅色的液體倒進玻璃杯時,我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,冒出一句:“葡萄美酒夜光杯。”


“下一句不該是欲飲琵琶馬上催了,環境不搭嘛。”


“好酸,酸掉最大的大牙!”我自嘲到。


“我是少年酒壇子!”這個女生說這話時故意沒看我,把頭向另一側的上方扭去,仿佛在研究屋角的燈光。


“這位佳人見笑”


“笑漸不聞聲漸悄”她頭還是沒動。


“多情卻被無情惱”我又發神經地接了過來。


她突然扭過頭,直視著我“拿什麽下酒?”


“說話!說話”我幾乎要笑出聲來了。


(各位客官,我看到這裏也莫名其妙,那幾句古詩我倒熟悉,但其它的句子很令人費解。他們好像是黑社會的暗語或者間諜接頭的暗號,通過網上檢索和查閱資料,我才明白。原來“好酸”和“說話”等句,都出自於當代作家孫甘露的小說《我是少年酒壇子》,這個作家水平很高,屬陽春白雪,大眾很少知道。後麵的對話也涉及八十年代的一些先鋒小說或作家,不一一介紹)


“我走進酒吧時,上帝正在做健身操,第一節:腦體的倒懸”她發起挑戰了。


“當我準備離開時,上帝已經做到健身操的最後一節了:肢體的呆照”


“你的使命是什麽?”


“做一個信使”我知道,她還是在考試我對孫甘露的熟悉程度,這來自於他的著名小說《信使之函》。


“你從哪裏來,什麽時候動的身?”她擺弄著頭發,我知道,她要轉移話題了。


“亂流鎮的那一年,或者是荒涼的秋天或冬天”我也想挑戰一下她。


她把頭發向後一甩:“發絲陳腐,該染染了。”


我知道她答上來了,那是一個小說名稱,作者是:陳染。


“喜歡喝什麽,我請”我想看看她的反應。


“哥,幹啥呢?我請!”高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吧台前,意味深長地看著我。然後又轉向那個女生:“妖精,啥時候來的?你怎麽知道我開的這個酒吧?”


“大學同學聚會,聽別人推薦的。誰知道你是老板,今晚正愁沒人買單,結果老板是你,就殺熟了,怎麽樣?”


“我請就我請”高妍爽快,又問道“剛才,你跟我哥搞什麽黑話,聽得我雲裏霧裏,你們認識?”


“誰跟他認識,他多話,我看看成色”那個女生很興奮的樣子。


“你們什麽關係?”我倒詫異了。


“我倒忘了介紹了,初中同學,我們班妖精學霸:池音。這是我莊哥,可是個正經人,小池子別禍害他。”


“失禮失禮,向正經人見禮。”她站起來,雙手交疊於腰,低頭向我,搭了個萬福。


這個動作把我和高妍弄得哈哈大笑。


“妖精!我在北京這麽久了,也不來找我,原來都去勾引男人了,你勾了這麽一群人來,還想勾搭我哥,本性不改!”


“豈敢!要知道莊哥是你的人,我可不敢惹你這個小太妹。”


“這就尷尬了”我自嘲到。


高妍估計看出我的被動,立馬走出吧台,挽上我的胳膊,對小池使了使眼色:“快,別讓帥哥跑了!”小池心領神會挽起我另一隻胳膊:“把莊哥押過去吧,你們見見我的同學!”


一陣鬧騰中,和小池的同學一一打了招呼,五男三女,客氣一番,然後各自落座,高妍去忙著招呼新來的客人了,小池陪著我說話。


張思遠還沒來,那個黑人歌手歇了歇,喝了口水,繼續唱著他的藍調。


“莊哥,心不在焉、視而不見、見而不聞、聞而不知其所以然”小池察覺出來了。


“我在等一個朋友,但是,你也別說我,你們離歌手這麽近,究竟是在聽音樂,還是在說話,也不專心嘛。”


“藍調嘛,本來就作一個背景,當不得專門下酒的。”


“此話怎講?”


“小女子一點淺見:我對音樂有一種特殊的分類方法,不知莊哥聽不聽”


“願聞其詳”


“我按音樂對應的人體功能分類:心跳、氣息和思想。”


“這個我頭次聽說,你解釋一下。”


“我們經常到迪吧聽勁曲,有人說這種音樂走腎;我們經常聽廣場舞音樂,有人說它洗腦。其實,這種音樂與人的心跳關係密切。”


“何出此言?”我頗感新奇。


“你看節拍,以四分音符為一拍,每小節二拍,或者每小節四拍,那麽,每拍的頻率是多少呢?大約每分鍾112到140次之間,發現沒有?剛好是大多數人心跳節奏的兩倍。你知道,每次心跳可分為兩次顫動,所以每次顫動都有一個節奏到來,這就符合了心跳規律。不管歌詞是什麽,隻要這個節奏一起,就嗨起來了,對不對?心跳音樂重在節奏。”


“有點意思。那麽,氣息,是什麽音樂廳呢?”


“主要是指慢歌,或者舒緩的抒情歌曲,讓唱的人如泣如訴,聽的人如醉如癡。它的節奏類型與氣息相關。一般人每分鍾呼吸約十五次,慢哥每句大致與一次呼吸的時長相當,有利於唱者達到一吐為快,也有利於聽者按呼吸進入情緒,這種歌特別有利於唱,所以,傳唱範圍最廣的就是這類歌。氣息音樂多見歌曲。”


“屬於思想的是什麽音樂。思想是語言傾訴回憶故事展開兩麵靈感啟迪為一體的,主要體現在交響樂中。大多數交響樂都有故事背景,用音樂符號描述畫麵,諸多兩麵組成故事情節,並在音樂中代入情感思想之類,由於內涵過於複雜,所以外延極其狹窄,故聽眾不多。因為如果你不了解故事、不能解析音樂描述的畫麵,你就根本無法代入情感和思想,也就聽不懂。記住,聽懂,是交響樂最起碼的要求。懂與不懂,是思想層麵的東西,我說得沒錯吧?”


“分法倒是奇特,但有很多模糊。比如圓舞曲,三拍子為主,也有以六分音符為一拍的,它的節奏類型對應哪個音樂呢?你聽的這個藍調,又是啥類型?”


“好問題,讓我想想,圓舞曲估計是對應肌肉運動的嗎?讓人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,這個沒深想。這個藍調嘛,估計是心跳和氣息的結合,有一搭沒一搭的,這我還沒想好。莊哥,你難住了我,你要負責喲”


“你們都幹了什麽,要莊哥負責?”張思遠來了,大惑不解。


“張思遠,我和高妍的朋友,這是小池,高妍初中同學。”


雙方致意,張思遠突然問道:“你們這一堆人怎麽聚在一起的?高妍呢?”


“都是因為高妍,把你這樣的帥哥雪藏起來,怪不得到北京這麽久,她都不找我玩!”小池調皮地說道。


“嗬嗬,美女過獎。今天我請客,莊哥,說好了的噻。”


“你請什麽請,高妍已經請了,包括我的這些同學,都是她請”小池搶先說道。


張思遠四周望了望:“妍子呢?莊哥?”


“是不是,我說的嘛,我們叫高妍,張同學叫妍子,關係不一般喲”小池打趣。


“別亂說,我們沒啥的”張思遠臉紅沒紅我不知道,因為在燈光下看不清,但頭低下來,大家都看到了。


“否認就是掩飾、掩飾就是有事”小池不依不饒。


“別欺負人,小池”我轉身對思遠道:“剛才她在吧台,現在不知道到哪裏了,你到後麵找找?”這才把張思遠支開。


“你是學什麽專業的?”我問小池。


“你猜”小池又調皮了。


“猜我不會,但我會算”我也故弄玄虛一把。


“真的?怎麽算?”


“你說個字,我來測測”,自從董先生簡要教過我周易測字的原理後,我從來沒有實踐過,今天,我想試試。


“現在追女孩子都有新花樣了,試就試。就以我的名字,音樂的音字,你算算?”小池也覺得新鮮,看得出來,她也不相信這一套。


我看“音”字是個上下結構,上部“立”字五劃,為巽為上卦,下部“日”字四劃,為震為下卦。五加四得九,九除六餘三,三爻變,則上卦為體,下卦為用,震為雷,巽為風,均屬木,體用比合,吉。


我開始解卦:“你的字所測卦為益卦,非常好的卦,利涉大川,也就是有利於幹大事業。卦中包含風雷兩象,本來好像是學氣象專業的,但兩象都屬木,木多了點,就是術,那麽,我結合風雷映射出一個電字,電視?電影?電腦?如果包含一個術,那就是美術或者藝術,我推測,大概率你要麽是中國傳媒大學的,要麽是北京電影學院的,學習的專業是藝術史或美術,你看怎樣?”


“哇噻,莊哥,神人呢!我是北京電影學院藝術史專業的,這都被你算出來了。”


看出來,她被我唬住了,她挽住我的胳膊靠得更近了:“莊哥,你再算一下,我碩士快畢業了,我是去就業呢還是繼續讀博,今後該向哪個方麵發展?”


“益卦非常有利於事業,你的事業在東南方向,發展會很好,但是,你終究會回歸家庭的,因為,三爻變後,變卦為家人卦,你會有一個非常成功的家庭。”


“這麽好,莊哥,別哄我”她頭靠在我肩上,低聲說道。


我心頭一震,她的話如春風拂過,此時此刻,在曖昧的燈光和音樂下,我們曖昧地靠在一起,難道我動心了?


不對,不對,這是強調卦象,益卦,風來震動而已。我自我解釋,但我知道,這時的感覺有些異樣,恐怕沒那麽簡單。


“你們兩個,大家快來看啊,你們兩個竟敢在明亮的旋轉燈下,男女生靠在一起了!”不知她哪個同學發現了這一幕,在起哄聲中,嚇得我倆閃電般離開,不好意思地對看了一眼,低下了頭。


好在她的同學們都生性開放,估計對這種場景也見怪不驚,又開始轉移到其它話題上了。


高妍和張思遠是一起來的,張思遠提了兩籃子小吃,高妍拿了兩瓶紅酒:“各位,珍藏多年,沒動過這兩瓶酒的心思,小池子這小妖精來了,拿出來醉她。”


“她已經醉過了,剛才你沒看見”一個女同學多事地說道。


“就你多嘴,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!”小池一喊,那個女生吐了吐舌頭,不再說了。


高妍剛要問小池,這時張思遠插話:“妍子,開瓶器在哪裏,我去拿”


“在吧台裏,你找調酒師要。算了,我們一起去吧,還要換一套專門的杯子,你幫忙拿一下”。


他倆走後,我才發現,我與小池當時條件反射地離開,各自坐在沙發的兩端,中間間隔的距離過於誇張了,我往中間挪了挪,她也挪了挪,距離算是正常了,相視一笑,陷入了沉默。


“莊哥,你電話是多少?可以留給我嗎?”過了好一會,小池打破了沉默,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。


“這是我的qq號,你有qq號嗎?”


“我原來沒用過,回去注冊一個”我語無倫次地回應到,張思遠和高妍也過來了,我們沒有機會說更多的話了,因為,三人沙發坐了四個人,從左至右:張思遠、我、高妍、小池,聚會開始。


後來說了些什麽,喝了多少酒,我都沒什麽印象了,反正,我和張思遠一起離開的。


“東風夜放花千樹。更吹落,星如雨。寶馬雕車香滿路。鳳簫聲動,玉壺光轉,一夜魚龍舞。蛾兒雪柳黃金縷,笑語盈盈暗香去。眾裏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”辛棄疾這首《表玉案.元夕》我早已熟背,但今夜誦來,別有一番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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