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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隱士的前半生第三百五十一章 都是戲中人

時間:2019-07-28作者:洪山詩人


“姐,張哥現在的生意,投入太大,身邊也沒多少錢了,據說他兒子出來,也用了不少,你這,恐怕他暫時還拿不出這麽多。”


“小莊,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就是打官司,我也谘詢過律師,我也有證據,這是我的權利。”


下麵我說的話,將迎來表演的高潮部分。


“姐,你是不是傻?”


這話說得很急的樣子,聲音也大了點,是故意讓門外的張哥聽見。


“張哥有多少家產,我不清楚,但你應該知道一些。他的錢都在哪裏?”


“主要是煤礦、房產、存款,還有,他跟他那個小三,在外麵還買了一套房子,照片我都有,別以為我不知道。”喬姐這聲音,也是故意讓張哥聽到的。


“你厲害,你怎麽知道的,我就不問了,你說你有照片有證據,我也不管。姐,打官司,你肯定占上風的。但是,有一個問題,你想過沒有?”


“什麽問題?”


“假如,他把煤礦給你,你經營得了嗎?恐怕想賣,都沒人敢接手,那是在山西,你懂不懂?你說他跟別人在外買了房子,你願意再多看它一眼?就是現在這房子,你住得下去?況且,他的存款,在外麵有多少,以別人的名義還有沒有戶頭,你知道?”


“那些,律師都是可以調查的。”


“好,如果你要打官司,我這當弟的,也不好勸了。但是,你想過沒,打官司那麽長的時間,還有執行的困難程度,你想過沒?況且,你們雖然現在沒感情了,但是,如果真成了仇人,對誰都不好,是不是?”


她表示出沉默,這個演技,當然恰當而自然。這是表示思考或者猶豫的過程,而這場戲,最需要這種糾結的過程。


“小莊,姐是相信你的,相信你不會害我,你說吧,你的看法。”


“姐,一般人離婚,即使打官司,不管是法官,還是當事人,都會看在孩子的麵上,爭取調解。你們結婚這些年,一個孩子都沒有,是很容易成仇人的。如果成了仇人,糾纏不清,下半輩子,恐怕就浪費在這個糾纏上了。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,不如一了百了,大家彼此好說好散,彼此清靜,對不對?”


“話是這麽說,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

“怎麽樣,姐,還要我這當弟的,幫你打他一頓?你隻要說得出口,我就打,反正,打架這事,我行!”


“別,好歹夫妻一場,大家有個體麵。”


“對了,姐,你這樣想就對了。畢竟,當年,張哥對你,也沒虧過。當然,我也曉得你對他也好,小馬出事,張哥拿錢,你也沒說半個不字。說明什麽?感情不在,恩情還在,不能那樣做人。對不對,這才是我姐。”


“那你說吧,你提個方案。”


“姐,我有兩個方案,初步的,你想好。第一個方案,就是北京現在住的房子給你,另外給你現金兩千萬。我這樣算的目的,不是要算張哥究竟有多少錢,而是算你究竟需要多少錢。”


“什麽意思?”


“你畢竟是我姐,我要為你的後半生作打算。這麽大的房子,你把你父母接到北京住,都不成問題。剩下那兩千萬,回頭我給你介紹個保守理財方式,按年利率5%計算,每年也有一百萬的利息收入,就可以保證你生活水平不下降了。錢是幹什麽的?是用來作保障的。沒有錢不行,錢多點當然好,但也得根據自己的需求來,對不對?我覺得,一年一百萬,好過你在任何歌廳掙的,對不對?”


沉默,點頭,姐好像入戲了。這個劇本是我們排練過的,她進入角色很快,說明,她代入感很強。畢竟是自己的婚姻,當然情感是真的。


她已經有哭腔了:“本想跟他過一輩子的,誰成想,這個沒良心的東西,那大個家,一個月難得回來一次,讓我一個人守著。”


我趕緊勸到:“姐,現在不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。要說呢,你們這還算好的,要是你們有孩子了,那更惱火。”


“說吧,小莊,你的第二套方案是什麽?”


“第二套方案,更簡單,你剛才說了那房子,你也傷心,估計你也住不下去了。這樣,這房子的價格,大概也就值兩千萬左右,那就讓張哥直接折現,給你兩千萬現金,你重新選擇城市和房子生活,這樣的好處,就是簡單幹淨,對不對?”


“我選擇第二套方案。我再也不想跟他糾纏了,一天也不想。但是,價格,是不是低了點?小莊,這房子熬熬,周邊都在漲,恐怕不止兩千萬吧?”


“姐,這事,可以商量。但是,你如果不怕時間拖長點,就要房子,如果你把這房子折價,那就辦得利索。但要漲多少,你說說看?”


“房子算三千萬,另補償現金兩千萬。”


加起來就是五千萬了,其實,當在門外張哥給我交了底後,我就用手勢悄悄告訴喬姐了。她提這個數字,是按這個線提的。


我說到:“姐,漲一千萬,這也不太現實,要不你讓一點,他讓一點,看在我麵子上,折個中,漲五百萬,怎麽樣?”


又是沉默,突然口氣堅定起來。“我有個要求,如果答應了,就按你的說法辦。”


“什麽要求?”


“你全程參與,就算幫姐最後一把。我怕他耍花招,我鬥不過他。一手轉錢一手簽字,然後到民政局辦手續,我不想多看他一眼了。從此,各走各路,怎麽樣?”


“好,我答應你,我這就出去跟張哥說。”


我一出門,就看到張哥朝遠離門邊的位置走,他這是在掩飾他偷聽的距離。其實,這更讓我確認了,他剛才在全程偷聽。


我走近他,低聲音說到:“張哥,喬姐非要打官司,到時候我站到誰一邊?還好勸住了。”


張哥明顯在感激我,他實際已經知道全部內容了,但還像是演戲似的,緊緊抓住我的胳膊,耳朵湊近表示聆聽,當然,更重要的是,不讓我看見他的眼神。


他已經偷聽完,但又要在我麵前演出不知情的樣子。他知道他演技不好,所以,不讓我看見他的眼神。


“你說,兄弟,她有什麽條件?”


“經我勸說,她算是打算以雙方最小影響的方式結束了。畢竟不管是她來鬧還是打官司,對你的損失都會很大。所以,我以各種理由,勸她不要拖時間。她提的價格,除了五千萬,什麽都不要。”


張哥低聲說到:“她調查過我,可能知道,我就這麽多現金了。”此時,張哥仍然不敢看我的眼睛。僅憑這點,就知道,他還有錢,不止五千萬的流動資金。


“但是,張哥,我知道,你跟我交過底的。如果你全部拿出來了,你做生意時,豈不是反倒要跟我借錢?所以,我讓她看在我麵子上,讓一步。隻要四千五百萬,為此,我還答應了她的一個要求。”


“什麽要求?”


“全程陪同唄,就像你們結婚時那樣。哎,這事弄得。”我表達感傷地歎了一聲。


“兄弟,實在人,有你在場,我都放心些,我也怕她反悔,怕她把事鬧大。你好人做到底,這事,就這麽辦。辦完了,兄弟,哥親自給你陪罪。”


後麵的流程,以極快的速度進行。


離婚協議是張哥手寫的,轉賬前,張哥好像還給小馬打了個電話,叫他轉了一千萬。其實,按我的推斷,他這個電話,也是做戲。不管是給我看還是給喬姐看,意思是,他也沒多少錢了。最後湊齊四千五百萬,轉到了喬姐的賬戶上。喬姐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後,看了看我,我也看了看他們兩個,說到:“我請你們吃散夥飯吧?”


“誰跟他吃飯”喬姐咬住嘴唇,眼裏有淚花了。當年濃情密意的人,如今淒涼分手鬥心機,誰都會難過的。我相信,此時喬姐的傷感,不是在演,是真的。


“算了吧,小莊,我們都吃不下去的。”


喬姐看了看時間,說到:“現在才下午三點多,民政局沒關門,還是一起把手續辦了吧?”


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,趕緊說到:“明天吧,我今天晚上還有個約,也是要緊事。張哥,我送喬姐回去,明天再在民政局那裏碰頭。還是那個地方,原來的?”


“那好,小莊,你姐,就交給你了。”張哥討好的目光,估計是怕今天晚上喬姐反悔,我假裝明白他的意思。


“放心!”,然後朝他肯定地點點頭,讓喬姐上了我的車。按事先的囑托,喬姐這次沒坐副駕駛,坐在了後排。


在張哥伸手做再見的時候,我發動了車子,給他按了聲喇叭示意,然後,向喬姐家的方向開去。


“小莊,為什麽是明天?我還想越快越好呢。”


“你傻啊,懂不懂。他這錢是轉給你了,但要明天才能夠真正到賬,這是常識,大額資金,銀行有規矩。如果今天辦完,張哥打電話,撤回資金,你怎麽辦?再打官司告他?”


喬姐聽了,居然沒怎麽生氣,反倒變得愉快起來。“我傻也不傻,我自己傻,但我拉了個幫手,是個聰明人。”


她這是在表揚我。但我的內心,也是有愧的。第一,對張哥有愧,我睡了他的人,在他們婚姻存續期間,喬姐跟我的快樂,是建立在對他有愧的基礎上的。第二,對妍子有愧,夫妻間,她對我忠誠,我對她不忠誠。


第三,對喬姐有愧。其實,張哥不止這些錢,本可以還爭取一些。但是,喬姐就沒有錯嗎?在這段婚姻中,她也有錯,就不能要求平分。畢竟,張哥用一輩子掙來的錢,跟喬姐,隻生活了幾年。沒有孩子,可以說是互不相欠。但是,我答應過喬姐,要幫她爭取最大利益的。她以為爭取到了,實際並沒有。


從另一方麵,我又感到輕鬆。那個卦象太不好了,如果讓喬姐硬拚,張哥被逼急了,會使用下三濫手段的。煤是黑的,煤老板,大多涉黑。


我雖然今天仍然留戀喬姐的身體,在妍子不與我親熱的這些日子,偶爾身體有行將爆炸的感覺。但我又想遠離喬姐,因為巨大的負罪感。


當把喬姐送到,我沒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庫。喬姐輕輕擁過來,低聲在我耳邊吹氣。“謝謝你,小莊,你說,要姐怎麽報答你?”


這是明顯的誘惑,在最不應該的時候。


我說:“姐,你趕快上樓,清理好你需要帶走的東西,打包托運,越快越好,明天早上辦手續前,確認一下賬戶餘額。辦完手續,就再也不要回這小區了。”


“那我到哪裏去?”


“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,想好了去處,訂機票,你不想回老家嗎?”


“明天再說吧”喬姐的口音中居然有笑意。


回到家,妍子問到:“哥,吃飯了沒?”


“沒呢,不是沒到時候嗎?”


“差不多了,我叫爸媽出來,我們一起吃飯。”


這一頓晚餐,吃得我非常輕鬆,像是放下了一個包袱。晚餐過後,我還主動提議,跟爸下了一盤棋。


整個家裏,洋溢著貌似親熱的氣氛。


第二天,還是說有事,離開了家。先到喬姐那裏,接上她,到銀行對賬,發現已經到賬了。再到民政局,就是他們原來結婚登記的那個地方,張哥早已等在那裏。


張哥朝我笑了笑,也對喬姐討好地笑了笑,喬姐沒正眼瞧他,顯得還是很生氣的樣子。


這已經是最關鍵一步了。對於這兩個急於離開對方,急於了結事端的人來說,心裏都怕對方反悔。其實,我也怕,盡管是他們離婚。


我坐在走廊上,他倆進去了,隻十幾分鍾,就已經談完。當他們出來時,我看到張哥跟我使了個眼色,我明白了。


我拿出汽車鑰匙,對喬姐說:“姐,你在車上等我一下,我馬上下來。”


喬姐離開時,躲開張哥的目光,仿佛在傷感和決絕中,快步離開了。而我,與張哥,在看到她離開後,迅速低聲交談起來。


“兄弟,這次你可幫了我大忙了。”


我也沒客氣:“我哪次不是幫你?”


“對對對,但這件事是最大的。畢竟,你在中間是最為難的人。要說感謝報答的話,哥沒資格,但我心裏記下了。”


“廢話太多,張哥,有什麽事,姐還在等我呢,萬一我倆談久了,她還懷疑,我跟你串通過,對不對?”


“好,咱們說直話。我的事做完了,她下一步,不會再來找我了吧?”


“廢話,張哥。你最怕的打官司,已經打不起來了,她拿什麽來糾纏你?不可能,何況,還有我呢。她今後還在不在北京生活,都是問題,估計,她或許想回老家吧。今天早上,她打包了一些東西,丟在我車後麵,就是要帶走的。”


我突然想起了什麽,還真差點忘了。“張哥,這是房子鑰匙,姐讓我轉交給你的。她給我說過,從現在起,她再也不會到那個小區去了。”


張哥接到鑰匙,突然上來,給了我一個擁抱,男人之間搞這一套,我還有點不習慣。


“兄弟,你是做大事的人,利索,佩服。為這事,你不會恨我吧?”


“哪能呢?婚姻隻是個緣分,緣分盡了,也就散了。”我裝得很大度。


“保持聯係。”


“保持聯係。”我也回應完,迅速下樓,上車。喬姐在車上沒動,台階上,張哥目送我們的汽車,離去。


車子過了好幾個路口,拐了好幾個彎,找了一個商場,停在一個地下車庫,確認沒人跟蹤,才把車停下。


一般確認跟蹤這事,就得多走幾個岔路口多拐幾個彎。找一個停車場,地下的更好,安靜地停在一外角落,從新來的車輛中,觀察有可能的跟蹤者,是最有效的辦法。


當然,這個停車場至少得有兩三個以上的出口。


我問到:“姐,你想到哪裏去?”


一雙手,從後座環繞過來,一個熟悉的香味,來到我耳邊。“你讓姐到哪裏,姐就到哪裏。”


我想掙紮,離開,但又不得不表示,伸手向手,在她頭上拍了拍,說到:“好了,姐,咱們先辦正事,把你的動向想好,畢竟,行李還在車上。”


她的雙手還沒離開:“好,姐聽你的,畢竟,你跟妍子這麽好,姐不破壞你們。”她在我耳邊,舔了一下,我的天,全身酥麻,這家夥,我一驚,腳使勁蹬在了刹車上。而刹車燈的紅光,在旁邊車的玻璃上,閃了一下。


她終於離開我的身體,平靜地說到。“小莊,先把我拉到西客站,我得把行李托運回老家。”


“你自己不回去嗎?”


“你說呢?”喬姐這樣問,我知道,我必須頂住,內心的衝動如同江水,道德和理智,如同堤壩。


“你還是先回家看看吧,我們有事,保持聯係,不就夠了?”


“哎,我明白了。好吧,姐不在北京跟你添亂,我先回老家了。但是,這個號碼我始終保持開機,隻要你想聯係我,隨時。至於你改不改號碼,我不強求。”


我知道,這是她針對我上次,突然改手機號,故意屏蔽跟她的聯係而說的。她知道原因,所以,也猜得出今後的結局。


“沒事,姐,回去好好生活。怎麽高興怎麽來。如果我找你,自然找得到你。”


“好吧,到西客站,買票,走人!”喬姐仿佛很堅決,我開車,向西客站趕去。


在路上,她突然問我:“小莊,我其實也不喜歡住在我們老家縣城,那裏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說,我不想活在別的議論裏。”


“那你也最好不要在北京,畢竟,如果張哥事後有什麽事,在北京,他還能找得到你。”


“我又不怕他,找到我怎麽樣?北京,不是有你嗎?”


“姐,我估計要到雲南去一段日子了。所以,這年把,不要來北京,我不在。”


“真的假的?你一個人去還是跟妍子一塊去?”


“真的,我也不知道,妍子去不去。我們在雲南,有個項目,反正,我是要去的。”


“假如你一個人去,願不願意帶上我呢?”


“那是後話,姐,你知道,我經不起你誘惑。但是,畢竟,我跟妍子,是夫妻。”


她歎了一聲,說到:“姐知道,纏著你不對。但是,你說,我最好到哪裏去?”


我想了想,她最好的歸宿,最安全的地方,還是老家。畢竟,即使張哥後悔了,萬一要找她的麻煩,在她省份,也沒任何優勢和手段。


但是,縣城,她不願意呆,生活質量也成問題。那就有一個較好的選擇,省城。


“那你回你們湖南省城安家,長沙是個好地方,東西也好吃,也會有熟人,把你父母接過去住,醫療也方便,對不對?”


“好!姐聽你的。到長沙,這就買到長沙的票。”


從買票到行李托運,一切順利。她在進站前,想擁抱我一下,我神經性地向後退了一步,她明白了。這個公眾場所,我們應該保持姐弟般的距離。


在安檢門進去後,她上扶梯,看得見我的地方,給了我一個打電話的手勢,我也做了一個相同的手勢,看著她消失在一大堆,南來北往的人群裏。


從火車站出來,我就給張哥打了個電話。


“張哥,姐回老家了,坐火車,剛走。”


“兄弟,你這忙幫得,你這是幫狠忙,哥要感謝你。要不然,哥定個位置,我們坐一下?”


“來日方長,張哥。今天,我畢竟沒心情。”


對方停頓了一下,說到:“理解理解,你畢竟叫她姐,叫了這些年,有感情的。這事,希望你不要怨我,小莊,哥做得也不對。”


“算了,兄弟一場,都是男人,理解。”


“我在我家,發現你姐沒帶什麽東西走,都留給我了。她還有好多衣服和用品,要不要給她寄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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