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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隱士的前半生第二百一十五章 烈火油烹中

時間:2019-07-28作者:洪山詩人


我接到班長的電話時,妍子又在給我織一個圍脖,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按她的說法,當孩子出生後,她就沒有精力為我做什麽了,不如現在沒事,做好,我今後冬天來了,好帶著她的溫暖。


“哥,我要打一個我自認為最漂亮的圍脖,今後我的心如果在孩子上,怠慢了你,你看看這個圍脖,穿著這個毛衣,你就不會怨我了。”


我承認,她的用心是對的。但是,當年毛衣的曲折給了我心理極大的陰影:那是她排遣苦悶時的寄托,在美麗的花紋下,有她痛苦的情感。


班長的電話仿佛是在給我打興奮劑:“小莊,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老向他們那個修車廠搞好了,現在生意特別好,也成了政府定點修車點,我們投的那點本錢,一年之內就可以回來了。”


我當然高興,因為,這是班長精心策劃出的結果,當成功超過預期,作為參與者,我為班長高興,更為那幾個處於困境中的戰友高興。


“還有一件事,金總特別喜歡孩子。我聽說你和妍子在四川資助了兩個孩子,你看有沒有時間,到四川去見見,如果他們願意,金總可以收養他們,當然,這也得妍子同意才行。對了,金總說了,她當奶奶。一個算姓陳,一個算姓莊,不知道你有沒什麽意見?”


我笑笑,這事我已經想過,當年妍子流產,我就這樣想過。當然回憶的不愉快,隻是一閃而過。我有什麽不愉快的呢?現在妍子已經懷上了,金總這是在錦上添花。


我跟妍子商量,她說:“等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後,你就到四川去一趟吧,我覺得,金姨如果有孩子陪伴,她肯定幸福些。孩子姓什麽,隨金姨的便,我們都行。”


王班長的速度跟他在籃球場上是一樣的,不注意就搶到了關鍵的板球。在電視轉播設備上,他已經鋪開第二個國家了。當然,手機,他正在跟通信運營商談。


“等我的好消息吧,小莊,我有官員支持,我還有小恩小惠,很快的,主流品牌,你懂我的意思嗎?一個國家的主流品牌之一,是什麽地位?”


我當然懂,這是我想都沒敢想的事,硬是讓他做成了。李茅負責設計,小蘇負責生產,王班長負責銷售。我除了當個橋梁和介紹人外,我在負責什麽呢?


我自嘲了一下:嘿嘿,我負責賺錢。


酒吧又換人負責了,原來的經理請假回家生孩子,她找了一個臨時負責人,按近一兩個月的營業狀況來看,基本沒受影響。這個酒吧經營方向是妍子早就摸索好了的,經營具體操作是經理已經規範了的,新的臨時負責人,隻需要蕭規曹隨就行。沒有影響就是最好的結果,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

“哥,酒吧是我們倆一起幹起來的,今後,酒吧來的利潤,我們專門立個賬戶,我們誰也不動它,留給寶寶今後,算給他今後創業的基金,怎麽樣?”


雖然說,我們的一切財富都要最終歸他,但是,這個酒吧對我和妍子來說,意義非凡。這是我們倆真正合作成功的產物,也是我們關係升華的一個裏程碑,當然有紀念意義了。


想當年,她和思遠分手,為保護和安慰她,我來到酒吧,開拓了紅酒代銷業務,將酒吧利潤規模擴大了一倍。我們在這裏,生活和工作上的合作是密切默契的,應該說,這是我的最佳合夥人。我們的感情雖然沒有疾風暴雨的震蕩,但也算是親近而自然。我們從幹兄妹向親兄妹的過度中,酒吧就是一個最大的載體,是我進入嶽父母家,成為家庭真正一員的中轉站。


當妍子開始準備好毛線,給我織圍脖的時候,我就知道她想打的花色一天三變,又因為過度追求完美,陷入選擇困難的境地了。這事我不能幫她,我在她身邊看書,稱讚她泡好的茶,她就能夠心安。


我媽倒是越來越勤,她做的菜,也是越來越油了。我提醒過她,她倒是很有道理:“妍子是一人吃兩人的飯,沒有油,營養怎麽跟得上?”但是,我媽也破壞了嶽父母一貫追求清淡的傳統,好在,不是天天吃,他們倒也不吝稱讚。


有一天,我路過二牛店子時,碰上了二牛。“你怎麽在店子裏,沒出去推銷了嗎?”


“不需要了,哥,各個大廠,我都有人幫我代理了。他們幫我賣一部,我給他們二十元,壞了的,他們先收著,我一周去一趟,將能修的拿回來修好,再送去就行。現在,我不需要到處跑,仍然能夠掙錢了。”


二牛的商業頭腦,估計也是小祁教的,原來他沒有這個精。當然,原來他太窮,這二十元的銷售費用,他舍不得給,也給不起。現在,他給得起,又有小祁出謀劃策,情況就好多了。


他們請我到裏屋,我才發現,裏屋已經是倉庫和修理辦公平台了。


小祁何等精明的人物,她早就看出我的疑惑,一邊泡茶,一邊解釋:“大哥,我們在這樓上租了個套間,兩室一廳的,雖然隻有六十平米,但是個正規的家,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


“那倒不用,這是賺了錢的啊。小祁,你這打理的水平,比二牛高多了呢。”


“大哥,莫取笑我們,我們雖然是窮人,但也得過日子對不對?一步一步來,我就覺得有意義。大哥,實話實說,嫂子懷孩子,我沒去看她,是我們不對,因為店子走不開,你回去跟嫂子解釋一下唄”。她遞給我一個包袱,我打開,全是小孩的衣服鞋帽。


“大哥,這是我手工做的,我小時候跟我娘學過,但手藝不是很好。都是棉布,花也是手工繡的。東西雖然不好,但如果孩子生了,我們這些當嬸娘的,沒有心意,肯定是不行的。是不是?大哥,如果嫂子要嫌它不好,你就把它藏起來,不給孩子穿,反正,我們的心意,你收到就好了。”


我連忙感謝。棉布的傳統刺繡,是用針線凝結的情意,是最好的東西。


我簡單問了一下他們的經營情況,估計按他們的規模,這個店子的營業水平已經到天花板了。這樣一個門麵,一個月能夠純賺三四萬元,估計也就這樣了。雖然他們成家立業有一定的物質基礎,但要想真正發家致富,得提升檔次了。


我給小蘇當場打了個電話,一方麵是催他把王班長要的貨盡快準備好,另一方麵,是跟他探討二牛發展的問題,因為,他今天已經成了手機銷售的專家了。


“莊哥,這好辦,我給他找幾個二流品牌,在溫州的代理權都給他,行不行?當然,這需要一些投資,但我可以說服別人,讓品牌商先投資好店麵,我們再做起來,這個很簡單,我這方麵的資源很多。莊哥,瞧好吧,一出一個月,我都有結果。”


當我把這個事給二牛詳細說了一遍時,二牛有點猶豫:“哥,這麽大的規模,我沒做過,不知道做不做得好。”


“沒事,二牛,有問題你打小蘇的電話,他會幫你。”


小祁坐不住了:“二牛,我看你是過了幾天舒服日子,就不思進取了。大哥這麽好的平台,你都發不了財,是不是不敢?大哥,我幫他答應了,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
我望著二牛笑了笑,他家的事,肯定是小祁作主,這事就這麽定了。談著談著,就談到我媽了。


“大哥,你發現沒有,媽近幾個月胖得厲害。前幾天我陪她買衣服,比原來大了兩個號,我捏了捏她的手腳,紮實得很,估計體重長了不少,我沒好意思問她,現在有多重了,肯定比原來胖得多。”


小祁的話,也引起了二牛的讚同:“媽確實胖了。從你回來後,經濟好了,生活也改善了。我爸消化不怎麽好,大魚大肉吃多了不消化。但我媽,整天大魚大肉的,吃得可開心了。你不知道,她一個人在家,一頓可以吃完一整碗燒白,快趕上我了。”


“呸!你原來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家夥,怎麽跟媽比,人家原來受了多少苦,勞動量有多大?用我們農村人的話說,什麽是好日子?天天吃肉就是好日子。”小祁說得有道理,原來沒有肉吃,對肉有長久的念想,生活好了後,肯定得天天吃肉了。


“尤其是我姐坐月子的時候”二牛接著說到:“媽每天燉各種魚肉,我姐吃不完,媽怕浪費,她把剩下的都吃了,能不胖嗎?”


天天吃肉就是好日子。小祁的話對我印象深刻,因為這也是我小時候的夢想。但是,有一種情緒,又浮現出來。


在開車離開二牛家的時候,我沒有直接回家,我將車開到一個小巷子的路邊。我想起了燒臘,李二嫂的燒臘。我可憐的父親,你去世這麽多年了啊,但你從來沒有痛快地吃過一頓燒臘,沒有敞開懷地吃過一頓肉。你沒有過過好日子啊,哪怕今天,我這麽有錢。


上天是多麽不公平!你為了供我讀書,我榨幹了你最後一滴油。可是,你沒得到任何回報啊。當年我上大學前,吃了你給我的最後一餐。那是你積攢了好久的心血和汗水,給我買的燒臘,李二嫂的燒臘,你沒有吃,你看著我吃完。可是,兒子沒給你買過任何東西啊,甚至沒請你吃一頓飽肉。我今天的富有,有什麽意義呢?我何以安慰我的父親,安慰我的良心?


我,一個當過兵的人,一個健壯的男子漢,一個所謂的成功人士,一個有知識的大學生。隻有在想念父親時,才會無助,但這種無助,卻無法與人言說。我沒用的,我做的一切都補不回來的,我對於父親,有什麽意義?


不要去想那些哲學問題吧,真正的問題,我從來沒有解決過。事關基本情感,它一直躲在我心靈最深的角落。


為了讓自己好受些,平時我是不觸動這方麵的情感的。讓它躲在那裏,用現實中的雜事覆蓋它。但它是如此強大,無論我如何強調現實中某件事的偉大意義,比如賺錢,比如事業,比如愛情,比如打坐參禪,比如助人慈善。都沒強大到我對父親的思念和愧疚的程度,這種基本情感,永不消失,永遠令我傷痛。


當我心情平複,回到家的時候,妍子沒有發現我情緒波動過的痕跡。這就很好,我激動會引起她的猜疑。


“王班長將資料傳到電腦裏來了,你們在做手機?”妍子問這話時,突然將我的心情拉回到現實。


“對,我、李茅、小蘇幾個,把原來那個品牌重新改造了一下,在非洲推廣,王班長是非洲總代理,其實,他相當於全球總代理,因為這個手機的攝像功能是它在非洲的核心競爭力,非洲是主要市場。”


“我看了一下,是要大搞的樣子,很厲害喲,哥。”妍子開心,我就放心。


“試試吧,我先看看,是些什麽東西。”我打開電腦,壓縮文件已經打開,妍子已經看過了。非洲某個主流電信運營商的合同,同意作為合約機,讓我們的手機進入了。合同的細節其實不需要細看,一是我不太了解非洲運營商的動作模式,二是王班長在把關肯定比我專業。


我將這份資料分別給李茅和小蘇發了一份,很快就得到小蘇的回複:“莊哥,王總厲害啊,這麽快就拿到合同了,我們快發了。”這家夥,一心鑽錢眼,第一反應居然是發了。


過了大約三個小時後才接到李茅的電話:“莊哥,第一時間,我找有非洲經曆的律師看了一下,沒問題,我們幹吧?”


“好的,讓小蘇簽合同,發過去,讓他直接跟王班長聯係,我們第一炮打響,接下來,申請型號審批、技術複檢、報關,控製質量等問題都由小蘇來辦吧。”


“當然,他是總經理,況且,這些事在北京,有專門的代理公司做,隻要給錢,一條龍服務,完全沒問題。”


妍子給我的圍脖,拆了打,打了拆,這是她打發時間、平利焦慮的方式。


二十多天過去了,王班長在非洲的好消息接連傳來。這種手機銷售,在非洲一炮而紅,深受普通人的歡迎。加裝即時通訊和社交軟件的要求,很快得到李茅所組建技術團隊的回應,拍照錄像功能的作用,讓這個手機在非洲,暫時沒有替代品,幾乎處處通關,人人想要。


王班長發來一個視頻。他的銷售公司已經租了一棟大樓,作為總部,當然,那個安裝電視天線的總部也在那裏。當然,我不知道非洲租樓的價格和行情,這要是在北京,每個月的租金,沒有一百萬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

有一天,接到王班長的電話:“莊娃子,你從家裏出來,在外麵,我悄悄跟你通個話。”


我覺得很奇怪,這肯定跟生意沒什麽關係。我扯了一個故,從家裏出來,開車到了外麵一個停車場,撥通了他的電話:“王班長,啥機密大事,非要我出來說?”


“啥也不說了,發幾張照片,看了後,談感想。”


我手機接到了好幾個彩信,打開,幾張照片。第一張照片,是王班長拍的銷售公司的一個辦公室,大約有二十幾個人,全是黑人姑娘,我對黑人姑娘的美醜沒有判別能力,隻是看出來,這些人比較年輕。最突出的一點,除了她們統一著了公司的製服外,每個人的發型,都有所不同。有大爆炸的,有粗辮子的,有卷的,有長的,不一而足。


第二張照片是他與兩個黑美女,左擁右抱的情景,動作意圖明顯,滿滿的荷爾蒙,豐乳肥臂,掩藏不住的欲望。


第三張是他所住房間的外景,別墅,泳池,還可以看到幾個美女的背景。


“怎麽樣?莊娃子,口水流出來了吧。過來吧,美女香車,隻要你身體好,這裏就是天堂!”


“王班長,你這別墅很高檔啊。”


“租的,原來白人留下來的,除了設施齊備,關鍵是非洲不缺人。我這裏從管家到廚師到保潔到園丁,每人每月平均工資是多少,你知不知道?”


“我不知道,估計也不便宜吧。”


“平均人民幣三千元,夥計,他們付出的是奴隸一樣的勞動,你沒感受過吧?在國內,你三萬元也請不到奴隸的。美女是可以經常換的,也不貴,經過體驗,你信嗎?”


“我信,但是,你身體受得了嗎?”


“不用,光看,也養眼啊。不動,光摸,也激動啊。在這屋裏,我就是皇帝,你快來吧,過幾天皇帝生活。”


“不來,非洲土皇帝,皇後再多,也是黑的。”


對方一陣猛笑過後,提醒到:“看過即刪,不要保留。免得妍子看見,懷疑你的人品,壞了我的形象。”


“你還有形象?王班長,長臂猿跟黑人混久了,有可能變成大猩猩。”


對方又是一陣猛笑,我聽到,他側邊仿佛有女人的聲音,但我沒聽懂說的啥。“兄弟,非洲姑娘,皮膚是世界上最好的,好手感,隻要你閉上眼睛,就感受到了。如果你睜開眼睛,不要光看她的顏色,關鍵看氣質。”


他掛斷了電話,我也陷入了某種莫名的興奮。也許是長久禁欲的原因,隻要有一點色的因素,我的身體和心理,就會起反應。


有一個理論,說是欲望分年齡階段的重點不同。表現在看女人的人部位上。少年時代,看女人,喜歡看對方的臉,重點是眼睛。因為,你在確認對方的心靈,感情,喜好,你試圖探索另一種性別的神秘思想,所以,少年時代,你想擁有她的喜愛。到了青年時代,看女人,喜歡看對方的胸,你在解剖她的身體,你在想象她麵對你時身體的反應,那若隱若現的突出部位,是你讀圖探索的主要目標。青年時代,你想擁有她的身體。老了中年,喜歡看對方的屁股,你在解剖她的下半身,你在想象她被你征服在床上的表現,你想驗證自己的能力和對方的需求,是否還對異性保持著吸引。中年時代,你想擁有她的欲望。


老年時代是什麽情況,我不知道。我猜測,有可能最喜歡看的是自己。不知道自己的身體,是否還有表達欲望、取得快樂的能力。


每一個雄性哺乳動物,都有占領種群的欲望,充分的性權力與食物的優先權,合二為一,是用力量打敗競爭對手後,所擁有的絕對權力。基因的傳承,是這種權力的結果。每一個男人,都有當皇帝的欲望,皇帝所展示的充分的性權力和財產的優先權,繼承了哺乳動物世界的傳統。在現代社會,絕對權力的皇帝已經被大量推翻,但性權力和財產權的結合,仍然有巨大的影響。


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,尤其在不太發達的地方。


在現代國家,法律約束,讓每一種財產權和性權力都有了邊界,不那麽絕對了。但在法律製度不太完善的非洲,這兩者的邊界卻沒有那麽強的約束。當你的財產達到了一定數目,你的權利也擴充到相應的邊界,你的性對象就相對自由了。


王班長本質上說,他一生追求的就是兩個字:自由。他追求人生自由,無論某個地方多好,他都呆不長,地理空間的限製,會讓他受不了。他追求財富的自由,無論哪個生意賺了錢,他都不會就地滿足,他會尋找新的賺錢門道,以保證自己的財富的增長上,跟得上他欲望的需求。他追求性自由,無論多好的女人,如嫂子那樣漂亮能幹和忠誠,他尊重她,他維護她,把她當妻子,當家庭和經濟以及生活的合夥人。但這也不能影響他對其他女人性的興趣,因為這種追求自由的天性,讓他永遠處於饑渴的探索和尋找之中。


為自由,他願意四處奔波、居無定所。


我有一種預感,越是看來美好的情況,背後都有一枝冷箭,這是一種對易經的職業體會,還是一種天生的悲劇人格的直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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